第559章
徐阳逸头都没回：“安德烈……”
“你终于忍不住了么？”
“还是应该叫你……太初的真正本体？”
“真的没想到……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。你藏的实在是太好了。特别是第二平台，黯羽要杀你的苦肉计，我当真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你。”
“哦？那您怎么发现我的呢？”身后的声音微微叹了口气：“我认为是完美无缺的。本来以为能给您一点惊喜，看起来您仿佛一点也不奇怪。”
徐阳逸转过身去，在他身后，安德烈摘掉了眼睛，带着一抹玩味的微笑看着他。没有一点变化，除了号称“面部神经失调”的脸上，带着一抹近乎冰冷的笑容。然而习惯了他不苟言笑的脸，这一刻看上去居然多了一丝人的味道。
“我最后才发现你。之前，我只是推测，你一直说的真话。太初就是为了冲向上界。这一点没有错。所以，我想，太初的本体一定会进入最后的地带。它必定寻找一个载体。这个载体是谁，我考虑了所有人，唯独没考虑一开始就‘偶然’和本座相遇的你。”
他仿佛老友一样和安德烈攀谈。
“至于发现你，那是一个巧合。小朋友的结界能看到所有人的灵魂形态，但是……四个人里偏偏缺了你的。只有一个解释……”他收敛笑容，竖起一根指头：“你，不是人。”
安德烈感慨地叹了口气：“果然啊……意外这种东西，真的让人厌恶。”
“你老了。”安德烈这一句话并不是对徐阳逸说的：“你再也不是几万年前的你了，为了维持器灵的存在，你灯枯油尽。现在沦落到骗小辈点灯，而不是用实力逼着他们低头的地步，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。”
“我以为你会变得和那个东西一样。”徐阳逸朝古龙和猩红大公打的水深火热的那一边抬了抬下巴：“能让他们停手吗？”
“我理解。你想亲手杀了他对吗？”安德烈笑了笑，打了个响指，那边的太初瞬间形成一道围栏，将怒吼连连的斯科里斯包围在里面。
“我很奇怪，您是怎么知道太初会有本体的？并且怎么发现我的？”
徐阳逸好整以暇：“很简单，曾经黯羽说过：他会把我所做的一切汇报给‘主宰，’我不认为本座听不懂。”
“我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。”安德雷揉了揉眉心，下一秒，全身轰然膨胀起来！
就在同一时间，外界，所有人目光所及之处，整个巴别之塔，齐齐一震。
万界悬灯，巴别之塔本体盛开的速度越来越慢，数不尽的金色眼睛，从花瓣上猛然睁开，下方看不到底的黑雾之中，数不尽的触手滋滋滋甩起！
妖魔之地……
巴别之塔本体已经被太初吞噬过半，太多太多的房间，已经开始产生了生物化！
“怎么回事？”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“这到底怎么了？”
虚妄号中，所有留下的侯爵修士，都惊愕不定地看着震动不已的虚妄号。不，不是虚妄号在震动，而是整个巴别之塔的空间都在震颤不已。
“你们看！！”一位修士忽然尖叫出声，随着他指过去，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就在万界悬灯入口之处，一切东西都扭曲起来，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，开始缓缓朝着里面拉扯周围的一切。而整个孤寂的黑夜，一颗颗星辰全部开始黯淡不堪。
崩溃前兆。
“天啊！”“到底发生了什么！？”“逃！快逃出去！！”
尖叫声顿时响做一片，但是，他们赫然发现，灵气之花已经不再出现。
外界，驻守撒哈拉之眼的所有修士，目瞪口呆。
“卡拉……卡拉……”一道刺目的裂痕，从巴别之塔中心开始出现，以无比缓慢的速度朝下蔓延。仿佛……有什么东西从中劈了一斧，要将巴别之塔整个砍成两半。
一道道极端不祥的黑气，从裂缝中弥漫而出，他们没有看到，一点点灰白色的痕迹，已经从中蔓延了出来。
第661章 井中月（一）
海峡中，火之菲尼克斯猛然抬头，震撼地看向撒哈拉之眼的方向。
“好邪恶的灵气……”他第一次放下酒杯，目光无比凝重：“里面……到底发生了什么……”
“这世间，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灵气？”
群星之间，一阵尖锐的狂笑声中，安德烈的身躯膨胀无比，一百米……五百米……一千米……两千米……一分钟后，一个难以言喻，极端邪恶的怪物，出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那，是一只眼睛。
一只纯粹的，金色的眼睛。
方圆四千米，仅次于小青当日的鲲鹏之体。眼睛周围，一道道肉质的蔓藤刺入无边的黑暗，灰白色的蔓藤上，长满数不尽的金色瞳孔。从徐阳逸的角度看去，好似整个天空都被金色瞳孔布满。
眼睛中心，有一张巨大的嘴，没有嘴唇，只剩牙齿，将眼睛从瞳孔处分为两半，猩红色的分叉舌头从巨嘴中伸出，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。
“滋！！！！”
整个空间都在轰鸣。
“太初，两千年产一卵。”巨嘴之中，安德烈的声音响起：“名曰主宰。”
“森罗大帝之下，有数不尽的军团，主宰，链接每一个军团之主下方各大部队，是真正的核心首脑之一。而这枚卵，必定从不归界产出。”
“凡人。”眼睛朝下面动了动，根本不看已经完全丧失战斗斗志的观星者，直视徐阳逸：“我乃主宰第一分神，真正的主宰并不在这里。我和你做一个交易。”
“打开灵枢。我承诺，让你的女人和那个小家伙走出去。安全地走出去。并且，在这之前，我给予你杀死恐怖大公的机会。让你走得了无遗憾。你看如何？”
“不！”“别答应他！”
安琪儿和赵子七几乎同时喊了出来。
太庞大了……
主宰的身躯几乎布满星空，带给人深切的绝望，但是，他们不想就这样结束。
赵子七更不想，他有一个期待。如果大哥早知道安德烈有问题，为什么来到这里？
他不是冲动的人，他一定是想好了对策。虽然这个的对策赵子七自己都不太相信，面对虚空之中魔神一样的怪物，还有什么可想？
但，他就是不愿放弃，从认识徐阳逸以来，对方从来没有无得放矢。
“我有几个问题。”徐阳逸看似平静，实则全身灵气都已经调动起来。主宰毫不犹豫地显出本体，那是因为已经走到了这一步，再没有隐藏的必要。
只要它的本体不被发现，安全到达这里，一切，就已经宣告结束。
“我可以恩赐给你发问的机会。”主宰声音让空间都在嗡鸣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愉悦说道。
徐阳逸回忆着进入巴别之塔之中的一切，字斟句酌地说道：“我看到过一具尸体，他叫做阴九。带着一则圣旨，是说将太初安置在巴别之塔。我想，一切都因为这里开始吧？”
没有人开口，默认的回答。
“我猜，当初七界在地球之外布下了严密的封锁。截获了你——也就是这一枚两千年一出的主宰之卵。但是墟昆仑不敢冒险将它带回上界，只好把他安放在地球？所以，圣旨上用了‘放置’两个字。”
“没错，你很仔细。不过，你最好快一点。我耐心有限。”主宰淡淡道。
“然而，为它在真武界手中？”徐阳逸平静说道：“这没有道理，墟昆仑应该是真武界的上界，没有墟昆仑的命令，真武界根本不敢逾越一步。然而，对方却悍然掀起两界大战。并且上官弘还奉有密旨，截获太初？”
“这个我可以回答你。”主宰仿佛观星者不存在一般：“太初，是最完美的生命体，主宰本身就是趋于完美的存在之一。面对如此完美的生命，你认为墟昆仑内部的意见会统一？有的人希望将主宰留在地球，自然有人希望好好研究主宰。”
徐阳逸点了点头，这和他想的一样。研究太初的，看来就是那位国教教宗沈沉央了。
“目的有了，那还需要一个借口。”他沉吟说道：“看来，所谓的万界大战，只是一个遮掩，确实是飞升资格的选拔，但是更重要的，是捕获这枚两千年一出的主宰之卵。而这一次，你们终于选定，或者说说动了一个强有力的帮手，那就是真武界。”
他看了看面前两个怪物的神色，可惜，都是非人类形态，他根本看不出什么来。
“所以？”主宰淡淡地开口。徐阳逸眉头微微一展，看样子，这些还不是要害。
太初……墟昆仑……真武界……三者之间一定有一条线，只是刚才自己的推论，并没有说到这个要害上，没有诈出来，所以主宰仍旧不慌不忙。
沉吟片刻，他眼中目光一寒，看样子，有些东西，自己不敢想的，恐怕真的要说出来的。
这些推论，自己都认为不可能，然而，当排除所有的可能之后，剩下的再怎么不可能，也是唯一的真相。
“这里，就出现了一个悖论。”
“那就是，为什么墟昆仑不直接出手？”
“墟昆仑是地球的上界，实力远超地球，他如果亲自出手捕获太初，一定会轻松的多。为什么要不惜使用万界大战这种方式？”
徐阳逸仔细地听着两人的回答，在这里，主宰终于停止了一秒。
“非也。”一秒后，他仍旧怕平静地回答：“根据我吞噬的上官弘所知，每一次万界飞升，耗资巨大，即便是七界，也支撑不起数万修士飞升，只能用这种选拔的方法……”
“别岔开话题。”徐阳逸立刻打断了它：“我说的是，墟昆仑为什么不直接出手？而是需要真武界？”
“它在害怕什么？”
“明明可以一劳永逸直接摧毁地球，为什么要欲盖弥彰？”他直视主宰：“你曾经推测过，地球有仙。或者曾经有仙。当时我都被误导了，因为华夏从来都有仙的传闻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观星者忽然开口道。
徐阳逸置若罔闻，目光如火，他的思维越来越闪亮，对了……没错！就是这里！
只有这一个解释，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墟昆仑不敢直接出手！
他继续说道：“你没有骗我，但是，这只是一个方向。你用这句话掩盖了更多的事实。那就是……”
“地球，曾经有一个无比辉煌的修行文明！”
“远在现在的修行文明几万年！十几万年之前！”
“那时，地球无比辉煌！地球……也就是那时，有仙！对……就是这样！当时壁画已经说的接近实质，你忽然说地球有仙，实际上是不想让我知道这个真正的真相！聊断了这个话题！你在掩盖曾经地球有修行文明这件事！”
“够了！！！！”这一次，观星者几乎是和主宰同时开口。
徐阳逸恍若未闻，越说越连贯：“不……不够。不止这样，我终于知道了，为什么几万年前的壁画上还有真武界。这还说明了一个事实。几万年前，甚至十几万年前，你们墟昆仑，还什么都不是！那时候，世界是地球和真武界的天下！一分为二？或者三国鼎立？”
“真武界，那时候和地球一样强大！甚至更强！我明白了，很可能就是因为那场几万年前的两大仙界之战，才终于让七界找到机会鸠占鹊巢！你们不仅仅是在寻找主宰之卵，你们还在试探真武界和地球到底有没有恢复当日的可能！甚至地球的第一个修行文明很可能留下了什么，让你们投鼠忌器，根本不敢对地球动手！”
“只有这样，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……”
“闭嘴！！！！！！！！”
“轰！！！”巨大的舌头破空而来，徐阳逸根本没躲，随着一声巨响，舌头落在他身侧数米远的地方，从他这里看过去，仿佛横陈于地面的山脉。
他闭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就是他的推测，一个根本不敢想的推测。
地球……现在的人类文明，修行文明，不是第一个，而是第二个！甚至不知道多少个！
是了……是了……当他看到巴别之塔中走出无数修士开枝散叶，看到图腾崇拜，大母神时代，信仰产生，就该想到这一点。
只不过，这一点太过惊悚，谁能想到科幻片中的东西能成为现实？就算人类最顶尖的科学家都不敢说人类之前还有人类！
当时，主宰化身的安德烈看似解答了什么，实际上是彻底聊断了这个话题，用曾经有仙误导了他。什么是曾经？一千年前是曾经，三千年前也是曾经。这个曾经，完美的误导，让他当时想到的是夏商周这些时期。尤其，他还看到了大夏的旗帜。
那个时候，他心中是有疑惑的，夏就是夏，没有什么大夏。而且旗帜上文字也和夏朝时期不同。现在，说出了这个不可能的可能，他终于明白，大夏……肯定不是夏朝，而是距今是几万年前，一个无比辉煌的修行王朝。
而真武界，那时候也盛极一时，两大大千世界……不，仙界，隔着银河相望，谁都想征服对方，下方无数大千世界，小千世界附庸。赫赫界威。终于，真武界对地球发动了这场堪称这一方银河历史变革的一场战斗。